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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武(1 / 3)

酒意萦身,再加连日舟途劳顿,沉怀瑜入浴之后,竟不觉在浴桶中沉沉睡去,直待浴水浸得周身微凉,方才蓦然惊醒。待他踏出浴房,李含章早已睡去,窗畔书案之上尚为他留着一盏烛火。

他缓步行至案前,本欲吹熄灯火,眼角余光却不由自主地几番瞟向床榻侧眠的人影。忽闻她唇间溢出一丝细碎呓语,沉怀瑜心头一紧,连忙侧首望去,唯恐自己的动静惊扰了她。

昏黄烛火洒落在她面上,此刻她睡颜舒展柔和,眉眼松弛,分外温婉。二人尚且隔着一段距离,跳动的烛焰将他的身影斜斜拉长,一道暗影覆落在她的面颊之上,朦胧恍惚,竟好似他俯身在她唇上落下一记吻。

沉怀瑜身形微微一僵,立在原地,一时间心神晃荡,竟忘了手上要熄灯的动作。

骤然之间,一阵寒夜朔风呼啸而过,冷风顺着窗棂缝隙钻进屋舍,“噗”地一声便吹灭了案头烛火。

一室灯火顷刻散尽,四下坠入幽暗,方才萦绕心头、纷乱翻涌的万般遐思,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黑暗硬生生掐断,只余下一室寂静。

翌日清晨,寿宴今日便要开席,各路宾客络绎登门,府内光景较之昨日愈发热闹喧腾。

谢宜珩远远望见厅堂之内,李含章正陪着沉怀瑜与新到的宾客交谈,二人低声闲话片刻,李含章便向周遭众人告辞,转身步出了厅门。

谢宜珩见此,当即抬步打算上前同她说上几句话。可李含章分明已经瞥见了他,脚下却丝毫未停,步履反倒越发急促,一路匆匆赶回自己居住的厢房门前,迅速推门而入,反手阖紧了屋门。

谢宜珩怔在原地,心底不由暗骂自己行事莽撞。

自打他察觉沉怀瑜与李含章竟是分房歇息,二人平日相处亦透着疏离冷淡,心中那原本快要熄灭的一点念想,便又重新燃了起来。故而这些时日,他待李含章言行举止也越发亲昵。昨夜他前去送还耳坠,又亲眼瞧见厢房之中铺着地铺,心中更是笃定,二人才成婚两月有余便已然生出隔阂,或许自始至终,二人本就没生什么情分。他暗地里还生出几分快意,只盼着沉怀瑜能多几分担当,切莫委屈李含章睡在地铺之上。

可此刻眼见李含章这般刻意避着自己,他才幡然醒悟,自己处处行事失当。他明明知晓李含章在夫君面前本就处境为难,却还一而再、再而三地当着沉怀瑜的面,同她过分亲近。就算沉怀瑜碍于众人在场不便当场发作,可待回到房中,又免不了要为难苛责李含章。他不敢再往下细想,昨夜沉怀瑜接过耳坠之时,一身戾气凛冽逼人,彼时他还因为能够激怒沉怀瑜暗自窃喜,全然不曾思量,关上厢门之后,李含章将要承受何等诘难。

一念至此,满腔懊悔翻涌心头,转瞬怒火又猛地窜起,恨不得此刻便提剑削了沉怀瑜。

自打李含章确知谢宜珩对自己存了倾慕之心,便再也不愿与他有所往来,想起二人这两日的交谈,只觉窘迫难堪。昨夜卧于床榻之上时,她已然将前因后果细细想通。昔年谢宜珩同沉怀瑜一道在云朔郡习武之时,便屡屡于一众同门面前提起自己,想来初衷便是有意激怒彼时身为她未婚夫的沉怀瑜。这般心思,李含章尚且能够体谅一二。

可他偏偏又向外人言说二人时常吟诗作赋、言谈投契,着实令她无比难堪。她心中暗自忐忑,也不知当年他那些同门师兄弟里,可还有旁人如同沉怀瑜一般,已然猜出他口中所说的那位李妹妹便是自己。

可最令她难堪的是,往日确曾有过一回同他推敲诗句,也有三两回短暂闲谈,如此一来,倒仿佛他所言句句属实,并无半分虚言。李含章越思越觉心烦意乱。若是早知晓谢宜珩怀揣这般心思,当初就算李含钰不曾出言不让他登门,自己亦是不会同意表兄将他带回府的。故而方才远远望见他意欲上前搭话,她登时方寸大乱,脚下几乎踉跄,只得佯装不曾看见,急匆匆快步奔回厢房。

今日宾客络绎登门,卫府便未筹办统一的午宴,只设下随取随食的筵席,又遣下人,单独给暂住厢房的宾客送去份例膳食。沉怀瑜便在外与一众同门一同赴席,李含章则留在厢房之内独自用膳。

用过午膳,李含章便又拾起绣活继续制了起来,今日早晨在卫府厅堂时,沉怀瑜亦同自己说过午后可以在房内歇息,不必陪他去应酬宾客,是以,李含章打算一个下午都在厢房内,到今夜寿宴开席。

约莫申时,厢门外忽传来一阵叩响。李含章开门一瞧,门外站着的竟是卫夫人徐尹。

徐尹面上噙着温和笑意,开口言道:“你夫君正随同一众同门,往演武堂切磋武艺。不如随我一同前去瞧瞧,也好为他呐喊助威,添上几分声势呀。”

李含章闻言微微一怔,连忙请徐尹稍候片刻,待自己略略整理好衣衫,便随她一同前去。

二人行至演武堂,此处早已人头攒动,卫崇往日的袍泽、一众门生与各路宾客团团围拢,人声鼎沸,时不时传出阵阵喝彩之声,想来场间方才已经结束了一场比试。

徐尹引着李含章走到卫崇身侧站定。李含章先向卫崇行礼问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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