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化。
妇人们凑钱买了木头,将炕头烧得滚烫,外头再冷,屋子里暖和如春,小老虎和菡萏吃得肚皮浑圆,穿着单衣,在炕上随意玩闹攀爬,无忧无虑。
住大通铺就这点好,人多,孩子有人带。
薛青青得了空闲,为着能以后更好在京城立足,特地每日抽出时间,到街上四处走动。
连着几日下来,她已知道哪条街上的菜最为便宜,哪家粮店的米最实惠,以及最为重要的,朝廷张贴文书的公告栏在何处。
看不了新闻联播,没有智能手机,要想获取新闻,只能每日守着公告栏,踮着脚去看上头的白纸黑字。
从政令变更,到司法缉捕,再到米价粮价,全都指望这一方朱漆木牌。
这日,薛青青如往常一般,走到公告栏下,仰面望向牌上公文。
这一看,薛青青的眼眸亮了起来。
新帝登基,怀柔待民,凡近期入京的蜀地百姓,凭借户籍,可到京兆府记名,每月领朝廷贴补八百文,六岁以下,幼者减半。
她们有四十多人,其中算上孩子,每月光靠贴补,饭钱足够了。
薛青青自然没有不领的理由,当即便决定前往京兆府,一路打听,好不容易找到衙署的大门。
衙署大门紧闭,门上威严的兽首张牙舞爪,看得薛青青心里发怵。
大门两边,东西侧门各自大开,各有身穿银甲的侍卫持戟把守,神色威严。
薛青青犹豫一二,攥紧了手,鼓足勇气走上前,想询问贴补一事。
那侍卫如若提前预判,未等她开口,便冷冷道:“东门进,西门出,此为西门,禁止进入。”
薛青青点头,便又走到东门下,简单说明了来意。
东门侍卫同是态度冷淡,不耐烦地道:“带保人了吗?”
薛青青一怔,轻声道:“我看了告示,上面没说需带保人。”
“当然要带保人,否则谁知你几时入的京?光有保人不够,还要到城门处找到当初放你进城的胥吏,自他手里拿到凭证,由此方可记名。”
薛青青一听,顿时觉得凌乱。
京城的城门一天少说也要出入上万人,她找过去,就要一张小小的凭证,这怎么可能?
此刻她算明白了,这“贴补”,只怕是贴不到百姓身上了。
可就这么走了,薛青青心有不甘。
她又上前了些,柔声细语,神态温和:“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我们人数众多,要每个人都取得凭证,不是件易事。”
“没有,规矩就是这样,你若无法取证,便休来叨扰。”对方冷冷道。
闭门羹吃成这样,薛青青也算死心了。
她原地站了片刻,轻叹口气,欲要转身离开。
这时,侍卫忽然失了气焰,眼神盯着她的方向,脸上满是恭顺。
薛青青并不觉得对方会突然良心发现。
转头望去,果然看到一架华贵的马车停在门口,左右小厮搀扶,扶下来个大腹便便,一身珠光宝气的肥胖公子。
大胖小子脾气恶劣,指着几名侍卫,如同唤狗一般:“你们几个!给我过来!”
侍卫们如领圣旨,殷勤地小跑上前,等待吩咐。
“把车上的东西卸下来,送到我爹房里去。”
侍卫们点头哈腰,上前充当劳力,卸货扛包。
难怪如此嚣张,原是个二世祖。薛青青在心里道。
不由自主地,她想到了那日刚出钱庄,撞上的皇帝出行的场面。
目中无人的达官贵人们,到了那个人面前,是否也会如同普通百姓一般,惶恐不安,瑟瑟发抖吗?
薛青青摇了摇头,觉得自己想太多。
横竖她这辈子是见不到皇帝的,与其关心那些,她还不如想想,晚饭给孩子们做些什么吃。
薛青青转过身,拾阶而下,准备悄然溜走。
就在这时,她脑后响起“砰!”地一声闷响,像是箱子一角掉在了地上。
胖公子大叫一声,破口大骂:“不要命了!摔坏了里面的东西,你们几个脑袋赔得起?你们知道里面装得是什么吗?”
“这可是我爹精挑细选,特地给察政司沈濯沈大人准备的上任厚礼!”
薛青青身躯一僵,脚步死死定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