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荡凛冽的符道威压压下,正朝着春鸿扑来的螭骨浑身骤然僵死,体内的元婴魔力被符力死死封禁,半点调动不得。
手脚沉重如坠万山,他彻底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螭骨瞳孔骤然紧缩,满脸惊骇错愕,盯着眼前这个吓得浑身发抖,眉眼泛红的娇弱小修士——她是从哪里得来这样的高阶引雷符,能将他堂堂元婴魔将死死镇压,毫无还手之力。
就在惊雷尚未坠落,符火尚未炸开之际,半空骤然掠过一道鬼魅黑影,速度快如闪电。
漆黑妖风席卷全场,一股霸道绝伦的吞噬之力骤然降临,不等引雷符爆发,便将螭骨瞬间吞噬,连一丝魔气都未曾残留。
变故突生,春鸿还未回过神,后领便被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拎起。
身体骤然悬空,失重感席卷全身,春鸿甚至来不及挣扎,整个人便被一股巨力抛掷而出。
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天旋地转的失重感彻底裹挟了她。
春鸿下意识紧闭双眼,指尖死死攥着衣角,电光火石间,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我要死了。
预想中粉身碎骨的剧痛没有降临,取而代之的是一阵轻柔的落地触感,身下软绵绵的,摸上去竟是丝绸质地。
春鸿浑身僵硬,缓了许久才慢慢睁开眼睛。
眼前景象,让她脑子瞬间空白。
没有漫天肆虐的漆黑魔气,没有狰狞可怖的魔将。
眼前是一张摆在窗前的长榻,榻上铺设着墨色锦褥。
窗外是熟悉的海棠树,因是冬季,海棠树光秃秃的。
春鸿浑身僵硬,视线转回房间,熟悉的屏风,屏风上是手绘的海棠春雨图。
这里是凌霄宗外的峰下街,是她住了很久的家。
春鸿茫然地眨了眨眼。
她下意识抬手用灵识探查自己全身,没有刺骨的伤痛,没有紊乱的灵力,方才在秘境里被魔皇碾压、被螭骨胁迫的剧痛与恐惧,仿佛一场惊心动魄的噩梦。
春鸿看向窗外。
海棠树上还留着几片枯叶,在冬日寒风中瑟瑟作响。
院子里的青石地面落着一层枯叶,显见好久没人清扫过了。
那扇熟悉的院门紧紧关闭。
真的回来了。
她真的从那个秘境里逃出来了。
劫后余生的松弛感骤然涌上心头,紧随其后的是翻江倒海的后怕。
今日若不是程珂给的引雷符,若不是那个疑似妖王绯星的神秘黑影突然出手,她今日定然尸骨无存。
春鸿鼻尖泛酸,眼眶再度泛红,强忍的后怕终于慢慢翻涌上来,她趴在窗台上哭了起来。
就在这时,院子里传出“吱呀”一声轻响,院门被人从外头推开了。
春鸿含泪抬头看去,待看清来人,她的呼吸骤然一滞。
是崔舒!
往日的崔舒,素白道袍纤尘不染,乌黑墨发被规整的玉簪高高束起,眉目如画,鼻梁挺直,唇色嫣红,周身常年萦绕着一层温润柔光,清俊出尘如同仙童下凡。
此时的他,素白道袍沾染了一路风尘,带着不少褶皱,鬓边微发散乱垂落,打破了往日的规整,整个人透着一股极致的疲惫与颓然。
满心的委屈全部涌上心头,更多的眼泪涌出,泪水模糊了春鸿的眼睛:“哥哥!”
崔舒脚步猛地顿住,他抬起头,丹凤眼一瞬不瞬,死死盯着二楼窗内满脸是泪望着自己的少女。
“崔舒!”她声音沙哑颤抖,又唤了他一声。
崔舒施展移形换影,瞬间就出现在榻前。
他打量着春鸿,嗓音沙哑:“你去哪了……我找了你好久。”
闭关不到两年,他就成功破境,成为金丹修士。
只是他过于贪心,想着春鸿就住在峰下街,有小程师叔祖照看着,她不会出什么事,就接着闭关,巩固境界,一直冲到了金丹中期,这才出关。
谁知出关后两位师叔祖都不在宗门内,峰下街住处也空着,他再三探问,才得知春鸿去了妙音宗。
到了妙音宗,才知春鸿去了南墟秘境那边的松原城。
到了松原城,才知春鸿失踪。
他寻遍千山万径,就连独山县老家也去找过了,近乎绝望,抱着最后一线希望回到了峰下街宅子,谁知春鸿居然真的出现在这里。
春鸿抬眸望着他,泪水涌出,她站起身,走到榻边,一下子扑进了崔舒怀中:“哥哥,我……我被困在秘境里了。”
“我好害怕……”
她一直知道,虽然经历了程珂程砚,可唯有崔舒,虽然与她和离,却不会放弃她。
“没事。没事了,”他嗓音沙哑干涩,褪去了往日的清冷温润,多了几分劫后余生的颤抖,“回来了就好。”
春鸿满脸是泪,湿漉漉的睫毛轻颤着。
她抬手环住崔舒的脖颈,带着未褪的恐惧,笨拙地吻上他干燥憔悴的唇,试图寻找一些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