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找到手镯,倒也不错。我们稍后只需引着严州水师的搜查直奔那处,当众将东西翻出来,将贼人惩治,这样既能早些平息干戈,客船也能早日返京。”
谢临说着说着,语速慢下来,原先在床边静坐的姿势改成了躺坐。
他揉了揉眉心,“我先歇一会儿,若小纸人偶找到了手镯,先与我商量,别轻举妄动。”
阿珠答应了,缩在床榻侧边不透光的阴影中。
她看谢临躺了下来,便操控起一把蒲葵扇,一边替他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风,一边试图用鬼气去探一探那几只纸扎小人偶的下落。
早晨稀薄的日光逐渐变得强盛。
窗格落下的雕花变得轮廓清晰,而她对小纸人偶的感知在减弱,五只里,只剩下三只稀薄感应,其中一只还瞎头瞎脑地摸到了毫无遮掩的甲板上。
阿珠按捺着性子,安安分分地守在床榻边等待。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船身摇摆,船锚入水中,这艘客船终于被逼停在了严州大码头上。
鸿胪寺官员下船报案后,严州驻港水师与巡检司的官兵雷厉风行地跨上了甲板。
封船搜查的号令下得很快,不一会儿,走廊上响起来甲胄的泠然碰撞与重重的脚步声。严州官兵在大苍国使团的紧密注视下,一间船舱一间船舱地搜查,轮到了谢临这一间。
“砰砰砰!”
外头的人大声呼喝:“开门!巡检司搜检办案,里头的人速速出来,接受查验!”
谢临毫无反应。
他平躺在有竹席的狭窄木床上,呼吸平稳,人却仿佛坠入了怎么也醒不来的梦魇。
阿珠倾身过去,拉着他手臂晃了晃,“谢临,官兵来查房了,谢啊呜,他们来了。”
青年郎君像是一具失了魂魄的玉雕,漂亮却毫无生机。
阿珠还想再唤他,严州官兵已不耐烦,更觉得此间可疑,几个身披甲胄的巡检司官兵破门而入。
“诸位且慢,且慢,这是我朝官员,秘书省的小谢大人。”
鸿胪寺主簿走在后头,慢了一步,好歹是认出了谢临,防止他们把人拽下来。
“小谢大人喊不醒,你且看看,是不是晕船不适?”
他叫来了随船候命的医官。
老医官不敢怠慢,上前搭上谢临的手腕,屏息静气地探了半晌脉象,还翻开眼皮看了看,又托起他的头颅摸了摸,“主簿,谢大人的脉象平稳,气息均匀,不见晕船不适或其他患病之兆。”
他收了手,“看这情形,倒像是……真的只是睡熟了。”
“睡熟了?”鸿胪寺主簿还是奇怪,“门板都快被撞破了,能叫不醒?你这老朽摸准了没有。”
老医官苦笑,“小老儿行医数十载,也曾见过一些这样的案例。他一无口唇乌青的中毒征兆,二无头脑重伤,眼下无可奈何,最好是先不惊扰,观察一两日。”
达兰就在旁边看着,催促严州水师:“我不管你们是官还是民,只要是这艘客船上的,都要搜。”
因为昏迷显得古怪。
不止水师官兵们搜了,达兰手下们也将屋内容易被遗漏的边边角角搜了一番,一无所获。
乌泱泱的人群退出去,兵荒马乱的响动从隔壁响起,渐渐远到走廊尽头。
“谢临。”
阿珠凝起指尖的鬼力,操控火折子与安魂香,把小香炉挪到了他的床帐里。
她怕这点幽香被窗缝里的江风吹散,把床帐拢得严严实实的。
每隔一会儿,就看看他,用手指尖去探一探他鼻尖底下的气息。
她脱离平安巷那道地缚禁制的时间,越来越长了。
她回忆起越来越多被自己弄丢的生前过往。
她当鬼的本领也大了,可以熟练地隔空移物,可以穿墙遁地,可以逼出十指红线。
怎么我变厉害了,你却变得……越来越虚弱呢?
她趴在船弦边,下巴枕在胳膊上,眼巴巴地看着已熟悉了,原来认识了很多年的青年。
此刻有风,顺着半掩的门扉缝隙,卷入了舱室内。
是那股冷幽幽的梅花香气。
香气从浅浅淡淡,变得越来越浓郁,舱门被无声无息地推开了。
强盛的日光将来人照得接近半透。
若阿珠分神去看,就会发现,这是一个没有影子的人。
一个着黑底金花裙裳的老妇人,通身贵气非凡,发髻梳得一丝不苟。
她双手交叠于身前,步履轻缓地走进来,裙裾上的金色花纹璀璨生辉,越在暗处,越是夺目,竟把她钗环宝饰的光彩都比了下去。
她神态平静,却自带一股令人屏息,不敢嬉笑玩闹的压迫感。
“这些小东西,是你派来找我的吗?”
老妇人的宽袖微微一拂。
几片被压得扁扁的小纸人从她袖中飘落。
刚一触地,小纸人偶们被压制的鬼气骤然复苏,“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