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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o5章(2 / 3)

他努力睁开眼,看见了师父垂着脸,房间内昏暗的灯光落了师父半身,那双眼眸温柔潋滟,比月光还要柔和三分。

师父像观音。

彼时年纪小又文盲,只是呆看住了,不知道怎么表达心中感受。后来见识多了,转遍了镇子里的神祠仙位,他才找到了这合适的形容。

不过自那次之后,他就再也没有任性过了,懂事得飞快。努力赚钱养家,给师父治病,成了他的第一目标。

柏历帆自然不会全说出来,这种琐事,像谢师祖这种人物怎么会感兴趣呢?

说太多太细了,师祖大概会烦。

所以他只是挑挑拣拣,粗略的说了说而已。

他不知道他随口说的这些,对有些人来讲弥足珍贵。

谢久白努力从这些只言片语中拼凑出喻连的生活痕迹。

不远处,冥主抱着胳膊,靠在岩石后面许久未动,雪落了满肩,他也在安静地听着。

在少年断断续续的讲述中。

一点一点的,他们在脑海中勾勒出一个成熟、随性又慵懒的青年形象。

“还有很多事,我都是听尘叔说的。”

谢久白想多听一些,引着他继续讲:“哦?他说什么。”

柏历帆笑道:“他说我小时候很笨,怎么都学不会叫师父,反而跟人出去玩了一圈,学会了喊爹爹。就这么叫了两三年,师父实在是忍不了了,揍了我一顿,挨了揍,我才学会叫师父。”

“师父说,师父是师父,爹爹是爹爹,二者职责不同,不可混为一谈。”

虽然他私心里觉得师父跟父亲…或者说母亲,相差不多。

在师父和尘叔之间,他更尊敬、更爱师父许多。

谢久白沉默了会儿:“你师父将你教得很好。”

柏历帆点头:“我师父自然是极好的。”

“还有其他的吗?”

“其他的?”

“嗯,就是你师父养你之前的一些事。”

柏历帆抓抓头发:“这我还真不知道。”

师父说他曾经是个行走四方的镖师,现在知道师父是修士,跟他说过的那些事的真假性就有待商榷了。

不过他反应了过来,谢师祖说是好奇凡人生活,实则重点全在他师父身上。

柏历帆飞快看了谢久白一眼,说,“我师父跟尘叔很恩爱。”

冥主在柏历帆身上嗅到了狐疑和警惕的气息,心里嗤笑。

谢久白真是越活越回去了,竟然叫个小孩察觉出他居心不良。

谢久白:“我知道他们很亲密。”

柏历帆:“您要听我师父和尘叔的事?”

谢久白:“都好。”

旁的零碎的事和这种老老老老老前辈讲一讲无所谓,但家中私密的事却不能说。

“他们干什么都瞒着我来,想做什么也是趁着我不在家的时候。其余时间村子里别家人一样,师父打猎为生,尘叔做法超度,都为生计发愁奔波。”

柏历帆哎呀一声,“药熬好了,我得给师父送去。”

拿碗倒药一气呵成。

“谢师祖,晚辈先回了。”

谢久白独自坐在外面,半晌,轻声道:“打猎……”

-

喻连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营帐内灯火昏昏,他陷在柔软的被褥间,迟缓的意识有些辨不清今夕何夕。

他伸手握了下拳,五指无法完全蜷紧,浑身虚乏无力。

正常来讲,就算是反噬,他醒来后身体也不会这样。估计是昏迷期间被人喂了什么药,药物的副作用引起的。

寂尘不在,估计是没想到他这个时候会醒。

喻连掌心撑着床板,慢慢坐了起来,仅仅这一个动作,他身上剩余不多的那点力气就耗光了。

这绝对是祝不死给他下的药。

一般药的后遗症效用不会那么猛。

估计也是祝不死给他看的诊。

……应该没有露馅。

不然现在营帐内不会如此安静,也不会没有人。

趁着寂尘不在,喻连双手抱元,闭目放开神识,去感应赤阳丹心和冥界的位置。结果神识刚刚冒了个头,他身体经脉就开始刺痛,鼻腔和肺腔又在发痒。

喻连只好暂时放弃,散去凝聚的神识。

他靠在床头,压着发闷的胸膛,缓了片刻。

身体孱弱的感觉令他拧眉,这次反噬比过往加起来都重一些,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全。

忽而,外面传来踩雪声。

喻连侧了侧脸,“谁?”

营帐外,谢久白停了下来,“是我。”

喻连:“谢仙尊?您有事么。”

“听见你醒了,过来看看,方便我进去吗?”

“只是闲聊的话,就算了。”喻连抵唇轻咳,“在下精力不济,又衣衫不整,独自见尊客,实在失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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