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暗红色的血块中夹杂着破碎的内脏组织碎片,其间混杂着一些乌黑的不明物体,雪白的陶瓷台面瞬间被染得面目全非。
&esp;&esp;顾知衡捂着胸口大口喘息着,忽地露出一抹苦笑。
&esp;&esp;完了。
&esp;&esp;他从洗手台下的暗格里抽出一支药剂,熟练将液体推入体内,但他心知这只是治标不治本的做法。
&esp;&esp;妖丹被反复取出又塞回,融合进度早已不可逆地受阻,身体内部的融合程序已经开始全盘崩溃了。
&esp;&esp;现在摆在顾知衡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esp;&esp;放弃所有已植入的妖力,恢复成一个彻彻底底的人类。
&esp;&esp;或者继续注射压制药剂苟延残喘,但在不久的将来,极大概率会彻底融合失败,痛苦而死。
&esp;&esp;天不遂人愿。
&esp;&esp;他垂下头,眼泪无声滴落在血泊中。
&esp;&esp;门外,余采还在哽咽地喊着:“发生什么了顾知衡?你让我看看!我能帮上忙的。”
&esp;&esp;顾知衡咬着牙关,望向镜面内血迹斑驳的自己。
&esp;&esp;不是早就做好准备了吗?
&esp;&esp;若是计划中断,保留人类形态,尽管余采最终原谅了他,那百年之后呢?
&esp;&esp;难道要余采坐在他的墓前,对着他的枯骨哭泣吗?
&esp;&esp;他做不到,无法接受。
&esp;&esp;顾知衡将台面上的血迹冲洗干净,将自己收拾好后拉开门。
&esp;&esp;余采像个小炮弹一样扑过来,紧紧抱住他,泪眼婆娑地看着他:“到底怎么了?你受伤了吗?”
&esp;&esp;说罢他就要用妖力给他疗伤,结果被顾知衡拦住了。
&esp;&esp;“没事的宝贝。”顾知衡抚慰他,“别担心,只是有些小问题。”
&esp;&esp;余采不可能接受他这种敷衍的解释,今天非要弄清原因不可。
&esp;&esp;“到底怎么了?你不准瞒我!”
&esp;&esp;顾知衡看着那双被泪水洗得格外清亮的眼睛,心软得一塌糊涂。
&esp;&esp;“就是,和你蜕皮期差不多的情况。”
&esp;&esp;顾知衡状似不好意思地说:“我因为天生与其他妖怪不一样,所以每过一段时间就会气血逆流,控制不住兽性。”
&esp;&esp;他低头把脑袋凑过来。就在余采的眼皮底下,一枚三角形的、毛茸茸的灰黑色狼耳朵从他蓬松的短发间弹了出来。
&esp;&esp;“你不是想看我的原型吗?给你摸摸耳朵。”
&esp;&esp;人形兽体冲突,也是融合失败的症状之一,顾知衡如今确实难以掩盖融合的妖体,借此逃过余采的怀疑,倒也有可用的借口。
&esp;&esp;余采半信半疑地歪着脑袋,“真的?”
&esp;&esp;“真的。”顾知衡点了点头,“刚才也是想和你说这个,怕你接受不了。”
&esp;&esp;余采指尖轻轻触了一下那片弹软的耳尖,脸上浮现一丝舒爽的笑意。
&esp;&esp;“为什么这么说呀?”他暂且相信了顾知衡的话,继续问道。
&esp;&esp;“因为……”顾知衡露出难言的尴尬,“可能有些情况,你不太能接受。”
&esp;&esp;余采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趁着顾知衡没防备,一下子嗷呜一口咬了上去。
&esp;&esp;顾知衡浑身一震,倒吸一口凉气,掐着余采的腰把人提了起来。
&esp;&esp;“嘶……宝贝,松下嘴。”顾知衡脊背紧绷,声音暗哑下来。
&esp;&esp;余采想没听到似的嚼吧嚼吧,觉得口感不错,不想松嘴,含糊说:“你先说是什么情况,不说我就不松。”
&esp;&esp;顾知衡颇为无奈,“就是,可能会出现返祖现象。”
&esp;&esp;“返祖?”
&esp;&esp;余采终于放过被他嘬得像芒果核似的耳朵,一脸疑惑,“是会像还没开智的野兽一样吗?”
&esp;&esp;“是的,所以到时候可能需要你离我远一些,我怕伤到你。”顾知衡半真半假地解释。
&esp;&esp;余采对此深信不疑。
&esp;&esp;他惊喜地捧着顾知衡的脸,笑得天真无邪,“那我是不是可以照顾你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