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没有人的,要不是小男孩生来胆大,最近又迷上了到这一类无人区冒险,他也不会一大早就跑来闯荡。
白瑾川气若游丝,勉力支撑,只用很小的气声说他们是坏蛋,问他可不可以帮忙报警,联系家人。
小男孩不假思索地回:“当然没问题。”
旋即他挠挠脑袋,窘迫地说:“可我没有电话。”
他脑袋灵光,很快转过弯:“我妈妈有,我出去叫我妈妈帮忙报警。”
白瑾川思忖片刻,虚弱地说:“你去吧,小心点。”
小男孩年纪太小,纵然力气比同龄人大一些也不太够用,他把伤痕累累的白瑾川拖到这里已是极限,不可能再带他出山。
唯一的办法只有小男孩自行出去。
白瑾川不愿意将希望寄托给萍水相逢的陌生人,这样的风险太高,但事到如今也是逼不得已。
小男孩有些兴奋,眼里闪烁着今天出门居然撞见了大惊喜,得到一个拯救他人,当救世主一样的大任务。
他跃跃欲试,信誓旦旦地保证自己一定会帮忙到底,让白瑾川好好等着他。
离开之前,小男孩见白瑾川身体透支得厉害,身上比他从垃圾桶旁边淘来的破布娃娃还要惨烈,他把外套脱下来,被子一样地给白瑾川盖好。
白瑾川瞅见他身上唯一厚实的也只有这一件棉服,里面的内搭单薄而不保暖,而且他大约比较怕冷,棉服一脱下就不由自主打了个哆嗦。
“我不需要,你穿好。”白瑾川没有力气把衣服套回他身上,只能言辞冷厉地告知。
小男孩不以为意,伸出一根白胖的手指指他脑门,挺起腰杆,很小大人模样地说:“你听话。”
白瑾川一懵,这是他第一次听人用命令的口吻和自己讲话。
余音尤在,小男孩不管白瑾川作何反应,小跑着出了山洞,再搬来一抱杂草,把洞口遮掩得更加严实。
白瑾川不清楚这片山林到小男孩家里需要多久,小男孩出去的一路顺不顺利,他甚至搞不明白具体的时间流速,唯一清晰的只有高度集中精力,担惊受怕的每分每秒都异常煎熬,一秒钟像是一个世纪。
随着日头越来越高,穿透荒草缝隙刺进来的阳光越发明烈,却迟迟没有等来半点消息,白瑾川更加慌乱。
他害怕小男孩在半道遇上绑匪,遭遇了不测,或者他把他忘了,没有人会来救他了。
眼看着外面风云变化,灿烈了数个小时的日头逐渐歇火,天色又快黑了。
白瑾川孱弱的身体强撑到了极限,眼皮异常沉重,意识开始涣散,周围的一切像是张开了一张弥天大网,重若千钧,极速向他收缩。
就在他快要承受不住如此重量,沉沉眼皮压成了一线缝隙,即将晕死过去时,一束灿烈强光忽然从洞口破开。
应当是手电筒。
紧接着,是一道满是童真,又脆又亮的声音:“这里!”
白瑾川呼吸微弱,竭力睁眼去看,看见洞口里三层外三层的草丛被人用力拨开,小男孩圆滚滚,可爱的脸蛋再一次出现。
小男孩似乎也很紧张,脸色苍白很多,瞅见白瑾川纹丝不动地躺在老位置,他拍着小胸脯,大松了一口气,估计也怕自己来晚了,害他先被坏蛋抓到。
“我来了!”小男孩露出硕大笑容,撒腿朝他飞奔而去。
身后有他妈妈,还有一大群警察。
终于等到你了。白瑾川彻底扛不住,合上眼睛晕倒之前,这样想到。
惨烈往事讲到这里,何开颜心脏拧成了麻花,一下下地抽疼,却又忍不住感慨还好还好,他总算是得救了。
“那个小男孩呢?”何开颜万分关心他的救命恩人。
白瑾川摇摇头:“我伤势太重,在当地做完紧急处理,被爸妈用私人飞机接回了北城,三天后清醒过来就是在家里的私人医院,我第一时间问了同样的问题,爸妈说已经感谢过了,还是用的重金,但是小男孩和他妈妈坚决表示不需要,他们说好心救人不是为了回报,知道我平安无事就可以了。
“他们好像有其他安排,很急,当天晚上就离开了晋省,连名字都没有透露。”
白瑾川后面不是没有尝试寻找小男孩,想当面对他说一声谢谢,甚至想问他可不可以留个联系方式,他们做朋友。
哪怕那个时候白瑾川已经像茧化的蚕蛹,缩进严密无光的壳子,本能怀疑抗拒周遭一切,不可能再对任何人推心置腹,单纯结交。
但他想,小男孩是唯一特别的存在。
是他经历背叛重创,瑟瑟战栗,依然想要不遗余力捧出一颗真心的人。
可惜那个年代的监控远不如现在普及高清,荒山野岭更是没有。
小男孩母子又走得利落迅速,留下的踪迹少之又少,难以追寻。
应女士和白先生见儿子找人心切,却迟迟没有结果,相伴来劝。
他们说小男孩母子是好人,或许对于这件事有自己的想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