臂,才发现自己仍维持着昨夜那个拥抱的姿势。
倦长生垂眸,视线落在他肩膀上。
那里有一个深紫色的牙印,甚至渗着干涸的血丝。
那是昨夜谢云舟神志不清时咬的,狠戾得像是要咬下一块肉来吞进肚子里。
“……傻子。”
倦长生低低叹息了一声,手指轻轻抚过那个牙印。
仅仅是一个动作,怀里的人便有了反应。
谢云舟那原本紧闭的双眼倏地睁开。
“醒了?”
谢云舟的声音像是含着一把沙砾。
他并没有松开手,反而顺势在他颈侧那个牙印上又蹭了蹭,鼻尖贪婪地嗅着倦长生皮肤下的血管跳动,像是在确认猎物是否还在。
“嗯。”倦长生没躲,甚至有些顺从地仰了仰头,好让他靠得更舒服些,“烧退了吗?”
谢云舟动作一顿。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凤眸死死盯着倦长生,似乎在审视着什么。
若是换做以前,这人醒来的第一件事,定是嫌恶地推开他,再冷嘲热讽几句“没规矩”。
可现在,倦长生不仅没推开,反而问他烧退了没。
那种语气,太软了。
软得让谢云舟心慌,软得让他觉得这是一场随时会醒的黄粱美梦。
“师尊希望我退,还是不退?”谢云舟勾起嘴角,露出一抹恶劣的笑,
“若是退了,我就有力气干点别的。若是不退……师尊是不是还得继续这么光着身子抱着我,给我当暖炉?”
倦长生没理会他言语里的轻挑,只是有些费力地抽出手,覆上了他的额头。
微凉的指尖触碰到滚烫的皮肤。
“还有点热。”
倦长生皱了皱眉,收回手,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寻常家事,“起来吧,曼陀罗花应该休眠了。再不走,等晚上还得在这喂花。”
他说着就要起身,却被谢云舟一把按了回去。
“急什么。”
谢云舟单手撑在侧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衣衫凌乱的倦长生。
经过一夜的“肌肤相亲”,那件玄色外袍早已散开,露出大片冷白的肌肤,上面还残留着因为拥抱而压出的红痕。
在这昏暗肮脏的洞穴里,这一幕有着一种惊心动魄的靡丽与破碎感。
谢云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底涌上一股暗潮。
“师尊昨晚说,只要你不死,我想怎么算账都行。”
谢云舟的手指沿着他的锁骨慢慢下滑,指腹粗糙的茧子刮擦着娇嫩的皮肤,引起一阵细栗。
他的手最后停在那颗还在跳动的心脏位置,感受着掌心下的搏动。
倦长生心口微颤。
他看着谢云舟那双看似凶狠实则藏着不安的眼睛,忽然觉得心里那个“死遁”的计划,变得异常沉重。
但他还是迎着那道目光,点了点头。
“好。”
谢云舟俯下身,在他唇角极轻地啄吻了一下。没有情欲,却带着一种签订契约般的郑重与偏执。
“那从今天起,师尊就是我的了。”
“不管是在这幽冥涧,还是出去了。除了我身边,你哪也不许去。”
……
离开那个狭窄石缝后,白昼的曼陀罗花收敛了獠牙,缩成了普普通通的枯草模样。
两人重新整理好衣物。
说是整理,其实也没什么好整理的。
谢云舟的外袍给了倦长生,自己只穿着那件沾血的中衣,看起来狼狈至极,却又有着一股子掩盖不住的煞气。
走出乱石滩,穿过最后一片瘴气林,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是一条蜿蜒的山道,尽头隐约可见炊烟袅袅。
那是凡人的地界,远离修真界的纷扰。
倦长生稍微松了口气,刚想迈步,脚下却是一软。
还没等他稳住身形,身体一轻,已经被谢云舟不由分说地背了起来。
“放我下来。”
倦长生趴在他背上,听着谢云舟胸腔里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声,心里有些发堵,
“你灵力都要枯竭了,背上的伤还没好,逞什么能?”
“闭嘴。”谢云舟头也没回,声音冷硬,手臂却稳稳地托着他的大腿,
“师尊若是心疼,就抱紧点,别乱动给我添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