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反复几次后,黎沅终于轻笑出声。
不等他开口调侃,身后便突然传来书本掉落的动静,在寂静无声的房间里显出几分突兀。
蒋星下意识顺着声音看去,只见门口站着一位年轻女孩,她身穿白大褂,脚边散落一地文件,正尴尬又慌乱地朝蒋星笑笑,边捡书边说:“不好意思,你们继续……哈哈继续。”
黎沅没有回头,目光始终落在蒋星身上。
轻笑和被撞破的动静把蒋星惊得头皮发麻,他看看门口,又看黎沅,表情错愕震惊,带点慌乱,眼睫剧烈颤动,一个惊悚的答案猛地浮出水面。
这根本不是梦,这是真的。
空气莫名凝固。
灰蓝天幕漫着薄纱,像揉碎的霜雪,裹着一室难言的暧昧和窘迫,从窗缝里漫进来,落在纯白床幔上,浮起细碎尘埃。
蒋星的脸唰地红透,沿着耳垂和脖子一路燃烧,渗透进血液。
他避开黎沅的目光,迅速躲回被窝,把全身都笼罩在密不透风的棉料里,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心脏在胸腔内狂跳,近乎窒息。
完蛋了,这次真的完蛋了。
蒋星悲哀地想,他好不容易见到了黎沅,还没来得及说上一句话,所有缘分就要在此终止,以后……
还没等他以后完,床边便传来窸窣动静,于是蒋星便什么也不想,他闭息凝视,竖耳倾听。
黎沅好笑地拍了拍被子,说:“出来。”
“……”
蒋星没动。
“听话,先出来。”
蒋星分析了一下,没从他的声音里感受到怒火,稍作犹豫后,悄悄从被子里露出一双眼睛。
黎沅看着他那双可怜兮兮的眸子,觉得自己被某种毛绒动物掳获芳心,软得一塌糊涂,又忍不住逗他,说:“看样子是没有不舒服。”
蒋星眼尾都臊红了,闷着声音说:“对不起。”
黎沅挑眉,对这个道歉不置可否,他看了眼输液架上的液体,还有小半瓶,于是将目光重新落回蒋星脸上。
alpha盯着他看了好一会,也不说话,把蒋星看得差点又缩回被窝。
黎沅手心朝上,指骨略微弯曲,说:“手。”
蒋星眨眨眼,半是迟疑半是信任地伸出一只手。
黎沅摇头:“另一只。”
蒋星伸出另一只。
黎沅不客气地抓住他细瘦的腕骨,认真检查手背上的留置针,确认没有跑针后翻转手背,不轻不重地在蒋星手心抽打了两下,说:“不听话。”
不痛,但是痒,蒋星撇撇嘴,暗自用力,想把手从对方手里抽回来,又遭到黎沅连续三下的拍打,于是蒋星不动了。
窗外渐渐升起日光,比刚才要亮,灰蓝色调,透着刚睡醒的朦胧美。
借着这层光,蒋星快速扫了遍周围环境。
这是一间很大的实验室,有半个操场那么大,零零散散摆放了许多高端器械,小部分在天使团见过,大部分则完全不了解。
不远处还有一辆敞开的抢救车,封条要掉不掉的飘在半空,东西被收拾干净,看不出使用时的狼狈和紧急。
房间尽头做了一整面墙的白玻璃柜,数不清的瓶瓶罐罐按照某种排列方式整齐地码在里面,乍一看还挺震撼。
“这是我的个人实验室。”黎沅没有过多解释,他轻拉被子,把蒋星的整张脸都露出来。
oga面颊充血,还未消退,可即便如此也难掩病气,疲倦似乎在他体内扎根,怎么也挥之不去。
黎沅看了他许久,目光沉沉落在蒋星脸上,像是要将这许久未见的模样一寸寸雕刻进眼底,一点点描摹出眉眼间细微的变化,安静又专注。
在这样的注视下,很难有人能够坦然接受,蒋星也不例外,他心里倍感压力,藏在被子下的手悄悄扯动,这次他是真的想重新裹进被子里,再也不出来。
然而不等他付出行动,黎沅就突然开口问:“累吗?”
蒋星怔愣片刻,下意识看向他。
“一定很累。”黎沅眼帘半垂,指腹轻轻蹭过蒋星打针的手背,引起一阵战栗,“都瘦了。”
alpha的声音又轻又哑,盛着意想不到的心疼,让蒋星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没事。”蒋星轻扯嘴角,想让自己看上去精神一点,“其实还好啦,没你想象得那么艰难。”
黎沅静了几秒,忽地俯下身拥住蒋星,把头埋进他的脖子,每一次呼吸都喷洒在蒋星白嫩的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