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景钰挤开拥挤的人群,直接来到了最前面。只见一个年近五十满脸胡子的男子正拉扯着一位披麻戴孝的妙龄女子。
女子哭诉道:“我不卖给你,我不要卖给你做小妾,你放开我。”
通过那女子的话和周边人群的议论,苏景钰明白了其中的原委。原来是这位姑娘要卖身葬父,郑员外见这位姑娘长相可人,于是决定买下这位姑娘做他的第十九房小妾。
这位姑娘不愿意,郑员外扔下一锭银子,强行要带走这位女子。
围观的群众有觉得这位女子可怜的,豆蔻年华却给一个糟老头子做妾,有觉得这女子幸运的,最起码给郑员外做妾不愁吃穿,还有觉得郑员外强买强卖,处事不端的,但就是没有一个人敢为这为这位女子出头的。
苏景钰撸了撸衣袖,正准备上前去和这位郑员外理论,一位身穿素色布衣的男子抢先一步拦在了那女子身前。
“住手。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郑员外理直气壮道:“我已经给过银子了,那她就是我的了,她今天必须跟我走。”
那女子将银子双手奉上,“银子我不要,我不卖给你。”
郑员外恼羞成怒,“你别给脸不要脸,本大爷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今天你不卖也得卖。”说完又想上去拉扯那女子。
布衣男子见状赶忙上去拉住郑员外,“您也听见了,她不愿意卖给你。你若是再纠缠就是强买强卖,我们大可以去县衙断案。”
听到县衙,郑员外有些慌了,“沈则,你当真要与我作对。若不是本老爷心善,让你在郑家做工,供你吃住,你怕是早就在京城待不下去了。
你若是存心要与老爷作对,那这郑府你也别待了。你已经成功通过会试,如今殿试在即,你难道真要为了一个小小女子葬送自己的前途?”
沈则微微低头,好似已经妥协了。郑员外满意地拍了拍沈则的肩膀,“这就对了,识时务者为俊杰,我很欣赏你的自觉。”
郑员外说完正要带那女子离开,沈则却突然拦住了郑员外。
“郑员外,我可以不在郑家做工,但你必须放了这女子。你若是要强买强卖,我定要上县衙状告你。”
“你……”郑员外怒视着沈则,沈则毫不畏惧的与他对视。郑员外拿沈则这种迂腐地读书人没办法,只好拿走了那锭银子。
临走之时还不忘给沈则放狠话,“沈则,回去之后把你的破铺盖卷走,我郑家不留你这样的白眼狼。”
一场闹剧就此结束,围观的人群纷纷散了。那女子对沈则感激不已,“多谢公子救命之恩。只是公子为了我被郑家赶了出来,以后该如何在这京城立足?”
沈则无奈一笑,“只能暂时在城郊的破庙留宿了。”沈则从口袋里摸出十个铜板,放到那姑娘手里,“姑娘,我也只有这点了,你若是不嫌弃就收下,先将令尊安葬了吧。”
那姑娘惊慌不已,推拒道:“不行,公子,你已经帮了我良多,我如何能再要你的银钱。”
看着两人为十个铜板推拒不休,苏景钰看着自己腰间的钱袋子,心里很不是滋味。
王公贵族奢靡无度,平民百姓却连温饱都成问题,也难怪寒门与世家之间的矛盾日渐激化。
苏景钰走上前,将二人阻隔开来,“二位别争了。”苏景钰从钱袋子里拿出一锭银子交给那位姑娘,“令尊的安葬费我出了,剩下的你就留着好好过日子吧。”
那女子感激不已,给苏景钰跪地磕了三个响头,随后便回家准备父亲的丧事了。
沈则感念苏景钰为那姑娘做的事,他对着苏景钰微微行了一礼便想离开。苏景钰却开口叫住了他,“沈公子留步。”
沈则回头看向苏景钰,“公子还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只是想问问公子,若是公子因为今日之事丢了谋生的工作,在京城待不下去,误了往后的殿试,可会后悔今日所为?”
“往后之事我不敢断言,但现在的我不后悔。”
苏景钰面露微笑,“这场之人有不少都觉得郑员外做的不对,可他们却无一人敢为这位姑娘出头。沈公子可知道为什么?”
“在场的大多都是普通百姓,郑员外虽不是官宦世家,却也比我们这些普通百姓强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