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糊了他大半神情。
蒋正清缓步走近,心底无端升起几分不安。任明演闻声回头,捻灭了烟,抬眸看向了他。
“知道这个人的存在吗?”
“什么?”
任明演淡淡一笑,退了一步,墓碑上的照片展露在蒋正清面前。
蒋正清愣了一下,顺着墓碑上的字看下去,定在了“周序川”这个名字上。
他脑袋里像是有根弦瞬间崩开。
【小蒋,我对不起一个人。】
蒋正清全身都止不住地发抖,他仿佛听到了那晚的风吹得葡萄叶簌簌响的声音。
【没关系的,弥补就好了。】
【可周序川去世了,连弥补的机会都不给我……】
任明演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蒋正清,见他这个反应冷笑了一声,“小阙没有和你提过他吗?”
蒋正清怔怔望着冰冷的石碑,心口阵阵发沉,他看向任明演,强行要自己冷静下来,“我有必要知道他是谁吗?”
“当然。”
在蒋正清不解的目光下,他伸手遮住了照片上人的下半张脸,平静的语气,却像刀子一样刺痛着蒋正清的心,“毕竟你可是他的替代品啊。”
风穿过林间沙沙作响,衬得周遭愈发压抑,蒋正清看着照片上的那双眼睛,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他脑海里有个声音告诉他现在逃离这个地方,至少不会太狼狈,但是那双与他相似的眉眼,像一道铁锁把他困在原地不得动弹。
“啊,该怎么和你说起序川呢?”任明演笑着看向蒋正清,“他是我们几个人中最温和的人。在他很小的时候就放到沈阙家里,陪着小阙一同长大,和沈阙的关系最好。青春懵懂时,我和他都喜欢上了沈阙。”
蒋正清咬紧牙,看着照片那温柔的笑意,他却可悲地生不出一丝怨恨。
“你见过十七八岁的小阙吗?那个时候他真是耀眼,耀眼到我和周序川都不敢靠近,可后来怎么就偏偏选择了他呢?”说到这儿,任明演的笑意敛了几分,“但没过多久,他自杀了。”
蒋正清终于有了反应,抬眸看向了任明演。可任明演却摸着周序川的遗相,眼神里闪过一丝偏执,“你应该在嘲笑我吧,一直模仿着周序川,可沈阙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我,但这又怎么样呢?他还不是喜欢上了和你眉眼相似的蒋正清吗?”
蒋正清终于没忍住,一把攥紧了他的衣领,双眼猩红地看向他,“任明演,你到底想怎么样?”
任明演轻嗤一声,没有接他的话,“被人当替代品的滋味不好过吧。”
“疯子!”
蒋正清扬起拳头,却被任明演一手拦了下来,“你觉得我在演戏也好,挑拨离间也罢,难道你不好奇,为什么沈阙,就连谢宥安都不跟你正面提过他?你凭什么认为,沈璟这个见惯了花花草草的人,就对你这张脸动了心?”
任明演缓缓伸出手,遮住了他下半张脸,脸上闪过病态般的笑,“因为你和周序川长得像啊,这不就是最好的理由吗?”
蒋正清从来没觉得自己这样不堪过,他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却也无心力怨任何人。
他松开了任明演,看向照片上的周序川,这一刻他觉得自己特别可笑。
蒋正清,这次南墙你撞够了吗?
沈阙,真的值得吗?
冷风穿梭在林立墓碑间,呜咽着平添几分凄冷。任明演低头整理着被蒋正清弄皱的衣领,缓缓开口,“你要是不信我的话也可以。”
蒋正清静静地看向他。
“他手中有一个蓝色的盒子,里面放着周序川的遗物,这大概会是你想要的答案,至于这个盒子在哪里,我也不知道。”
任明演没再多停留,抬手拍了拍蒋正清的肩膀,转身迈步走出墓园。脚步声渐渐消散在草木风声里,整片墓地只剩下蒋正清孤零零立在墓碑前。
冬日的冷风一遍遍扫过他的脸颊,浑身冰凉,他死死盯着碑上那张和自己眉眼重合的脸庞,先前和沈阙所有的回忆尽数蒙上灰暗的滤镜。
他抬手抚上自己的眉眼,指尖冰凉,心口密密麻麻地疼。
天色慢慢沉暗下来,蒋正清久久伫立不动,周遭坟冢寂静无声。
蒋正清回到公寓后,像是疯了一样翻找着,所有东西都被翻得凌乱不堪,他神色慌乱,手脚都带着颤抖。最终他冲进书房,目光锁定书柜一处隐蔽的木质隔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