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章雾看向了吟游诗人。
斯库德正震惊地看着拉普兰女人。
“我不知道。”
在夏章雾的面前,他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惶恐和无助:“我的儿子,凯恩被带走的那一年只有七岁。现在也已经过去七年了……我觉得这个年纪肯定不算大,对吧?”
拉普兰女人只是摇了摇头。
“没人知道冰雪女王是怎么想的。”
她说:“但我这里还有一个好消息:冰雪女王上个月就离开了,到现在也没有回来。如果你想要带回自己的儿子,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但我想,你们应该还想杀了她。”
“我就是为杀掉她而来的。”
夏章雾用坚定的语气说,他认真地看着面前的女人:“你知道能让她提前回来的方法吗?”
女人似乎犹豫了一下。
“冰雪女王和那些被冻结了心的孩子居住在一起。但在其中,也有一位她最喜欢的孩子。”
她看向高塔:“他居住在高塔的最顶端。冰雪女王曾经给了他一串铃铛,只要他摇晃铃铛,这位女王不管多远,都会回来看他。如果您能让那孩子自愿摇动铃铛,就能见到冰雪女王。”
特殊的孩子?
夏章雾挑了下眉,思考了几秒。
嗯,这里的片场叫“冰雪女王”。
——所以那个孩子还能是谁?
当然百分之一百的概率就是安徒生。
嗯,希望这位安徒生先生……能比太宰治稍微好搞定一点吧。
是男人就上一百层
早上九点,芬马克的天空依旧是黑的。
这片全欧洲最北的地区的上方是无边无际的夜色,但呼啸的风雪已经渐渐平息。随着云层的逐渐散去和月亮的下沉,夜幕里硕大的星辰变得越发明显起来。
苍白的星星俯视着苍白的大地,像是一对对冰冷的眼睛。在他们的注视下,位于芬马克边缘的小屋门打开了。
两个拿着提灯的旅人从中走出来,登上狮鹫的背部。金灿灿的狮鹫开始了低空的飞行,犹如一只金色的箭矢,穿过白色的雪幕。
“嗷呜——”
来自这只古老神话的动物鸣叫声在如今空荡荡的雪原上传得很远,没有激起任何的回应。在这片严冬的死亡之地上,只有这道光芒正在不断地前行。
夏章雾抬起头,看着远方的那座高塔。
它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在视野中放大,逐渐从一个容易被忽略的背景变成一个能够吸引人全部注意力的、让人不由自主在它面前屏住呼吸的庞然大物。
但那需要一段不短的时间。他们还需要好几小时才能赶到那座塔的下方。
“斯库德。”
夏章雾侧过头,看着那个似乎有些心事重重的吟游诗人,突然开口:“能讲讲你和你儿子之间的故事吗?”
“啊?当然,当然可以!只是……”
斯库德·贝德尔似乎被从某段漫长的回忆中拽了出来。他看向夏章雾,忙露出一个笑容,但脸上的表情很快就变成了不好意思和羞赫。
连语气都逐渐低沉了下去。
“其实,其实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我其实并不是什么合格的吟游诗人,而且也不擅长给人讲故事。”
他嗫嚅着说:“我和我的孩子相处的时间并不多。我的妻子难产去世后,他绝大多数时候都是在被女仆抚养……真的,我不知道我和儿子间还有什么值得拿出来,给别人说的故事。”
夏章雾轻轻地“嗯”了一声。
风在旁边发出“呼呼”的尖哨声。
斯库德还在继续说着,似乎已经完全进入了某种沮丧的情绪当中。
“然后就——我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就是我有一天回去的时候,没看到他。我那天还喝了很多酒!我真是个糟糕的家伙,我当时、我当时甚至没有觉得他不在有什么不对劲,直接醉醺醺地把女仆推开,然后睡觉去了。”
说到这里书,他的话变得混乱起来,同时也开始无规律地晃动起自己的手臂,语气中透着一股不可置信的激动:
“你知道吗?我竟然睡觉去了!天啊,等到第二天,我居然才发现他不见!女仆哭得比我还要伤心,因为我只是个会对着这种绝望情况发呆的蠢货……我以为他死了,于是愚蠢且浑浑噩噩地过了好几天——不过实际上我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得有半个月。”
夏章雾望着远方,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选择继续“嗯”了一声。

